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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事篇   
知 青 往 事

[作者:校党总支书记 王能育   来源:本站原创    时间:2009-12-20 19:40:19   阅读:2807次] [字体: ]

 

知 青 往 事
校党总支书记 王能育


人到老年总有点怀旧思想。这大概也是人生中的一种自然规律。想得多一点的还是三年的知青生活。
19713月,录取高中的我,因家庭贫困没有读,却瞒着母亲报名上山下乡了。随着知青队伍来到大冶栖儒桥农场插队落户。三年的知青生活,在“滚一身泥巴,炼一颗红心”的口号以及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……”的歌声中一天天度过。然而,有些事想起来,不寒而栗,而有些想起来却趣味融融。
农场是集体生活,比起单个插队落户,条件要优越些,起码劳动收工回来,自己不起火做饭,而是吃食堂。但它的劳动量,劳动强度又比单个插队落户大得多。栖儒桥农场是一个国营的良种繁育场。是供给全县仍至全国各地农村生产队优良谷种的重要基地。关系到粮食稳产、高产,人们吃饱肚子的大事。农场的种植一是研究培育新品种,二是指导推广。因此,种植规模大,品种多,技术高,要求严,责任性强。从面积来讲,最小的田十亩一块,最大的一眼望不到边,下袁湖分场的田,从早上7点开始下田,只插两衣秧,一直到晚上67点钟才能上岸。中餐还得送到田间吃。品种只要是农作物都有一些,主要培育和推广谷种,有“大冶早1号”、“2号”、“农垦58”。以及从日本引进的“天鹅稻”、“再生稻”等等。种植技术高,要求严,插田时,用划行器划成格,按格子插秧,横四纵六,每株34匹秧,不能多也不能少,整个秧田看上去横一条线,竖一条线,整齐划一。秧插歪了,倒了得重新反工,一直检查合格为止。接着从田间管理到收割进仓都有一套精细严格的检查验收制度,确保谷种的优良和纯净性。
除了耕田用机械以外,其余工序都是人工操作。记得当年,来到农场不到三个月就赶上了“双抢”。早上三点钟,天还是黑乎乎的,队长就喊我们出工,所谓乘凉割谷,下午三、四点钟太阳还是当顶,就捆谷,挑草头。“双抢”是农村的大战役,最繁忙的季节,抢收、抢插,不论个子大小,男女老少,队长安排挑草头,你得去挑。当时17岁的我,个头弱小,跟着老农、老知青们一起挑草头。开始,一担草头,一头没被杀起来,自己却翘起来。草头是多重啊。咬着呀,好容易学着老农,把一担草头杀起来了,挑上了肩,可是由于田是湖围起来的,泥角很深,自己却陷进半截。使尽全身力气,浅一脚,深一脚,艰难地把草头挑上田岸,但不能放下歇息,否则谷子都会掉到地上,到手的果实将全功尽弃。“草头挑上肩,决不能放到地上,死也要把它挑到谷场。”老队长的命令不时回响在耳边。这都用汗水换来的谷种。只好咬紧牙关,一步一步跟着挑草头的队伍往前走,经过半小时的拼搏路程,终于挑到了谷场,自己也一头截倒在草垛上。在三四十度的炎热高温下干了一天,已经是精疲力竭了。但是,晚上还得去秧田扯秧,以备第二天插秧。秧田里除了大量的蚊虫叮咬外,还有许多的马蝗趴上你的脚肚和大腿。不时也有水蛇来侵袭。痒、痛交加,那种滋味无法形容,好容易听得队长喊收工了,马上拼命往附近水塘里跳,三把五把洗个澡,也顾不得是否洗干净,回到宿舍倒头睡着,第二天早上醒来,吓了我一大跳,床席一大趟血,我屁股痒痒的,以为是肛门出血,一摸没有血,起了一个疙瘩,也不疼。怪事!再一看,一只大马蝗,圆股股,吃饱了血,自己掉到床角上,据说马蝗吸了多少血,就要流血多少血,床上的血是马蝗掉下来后,自行流出的。当时火冒三丈准备把它剁万截,但听老农说过,马蝗的生命力很强,剁成几截又生成多个马蝗,只有翻它的肛门,或用石灰,才能致它死地。于是按照老农的说法,用一根稻草从它的肛门穿过去,把它翻了个底朝天,接着卷了一把稻草点上火,把它烧了,这才解了我的心头之恨。这年“双抢”下来,我的肩膀肿得像馒头,红里透紫,背上晒起许多碗口大的水泡。接着像蛇一样,脱皮。放假回家,妈妈在帮我清理脱皮时,一串串心疼的热泪掉在我的背上。第二年“双抢”回来,人虽然黑一点,但身体很结实,背上再不起水泡,脱皮了,像荷叶一样,滴水不沾。
农场虽然是集体生活,但也是计划供应,凭票吃肉,一、二个月很难吃到一次肉,能吃一次肉,那比过年还幸福。记得那是一个端午节,农场破例向上请示批准,同意自宰一头猪,改善知青生活。这天中午食堂里的粉蒸肉的香味四处飘溢,令人垂涎三尺,知青们早早来到食堂。不时听到知青们的顺口溜“吃肉不如喝汤,喝汤不如闻香。”其中一个知青补一句“闻香不如干望。”哈哈一阵开心的笑声,我也不例外,一边开心的笑,一边拿着碗排队等开饭,吃粉蒸肉。十一点半钟,食堂饭窗口终于打开了,随着队伍的挪动,我也打上了一份香喷喷的粉蒸肉。当我刚出食堂门口想找个自静地方蹲下来,品尝美味时,忽见一个女知青急急朝我跑来,并焦急的大喊,你们哪个会游泳?我问怎么了?她说:“女知青毛××掉到港里去了。”我一听知道不好,丢掉手中的粉蒸肉,向港边冲去,从食堂到港边需要三、四分钟,一阵急跑,使我上气接不着下气,远远看到一个人头在港中心起浮,来到港边什么都没有想,跳下去向女知青游去。当时我还比较冷静,游到她背后,抓住她的头发,尽量把人提出水面,让她呼吸,慢慢地向岸边移动,接着又有许多男知青赶来,一起把她拖上了岸,虽然喝了一肚子水,但她终于醒过来了。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什么都没想,只想到口的粉蒸肉飞了。后来这位女知青送一本笔记本来感谢我,并写上救命之恩、永世不忘。我说不要感谢我,要感谢大家。随着时间流逝和搬迁,这本笔记本不知丢哪儿了,这位女知青不知回城到哪儿。事后听老农讲,这条港很有名堂,看起来不深,实际上已经夺去了好几条人命,特别是想到当我抓住她的头发,她的手在乱抓,一旦抓不住我,怎么办?想起来还真有点害怕……
三年的知青生活,三年的知青故事。尽管知青生活是艰辛的,短暂的,可她培养了一代人、教育了一代人,特别是在改革开放的形势下,如何做人,如何做事,如何感恩,如何知足。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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